上半年
前几天我在自媒体上看到有人分享一个 prompt，用来做自我的年终总结，我也跟着试了试：
“我每年元旦都会给下一年的自己写一封邮件。 在这封信里，我会 100%对自己诚实，记录这一年里真实的收获、成长、成就、判断、思考、困局、犹豫和未解决的问题。同时，我也会认真思考下一年，在人生各个重要的重要维度上，我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以及我可能需要面对的选择与代价。 我也希望你能以一个长期旁观者、冷静、非常毒鸡汤的视角。不要鼓励、不回避尖锐问题的，能够真正提醒我一些我容易忽略、回避或自我合理化的地方。 希望你是客观描述和评价的。帮我回忆尽可能更多的事实和细节。”
因为我和 ChatGPT 的对话内容大多都保存着，所以它给我的总结也与我的生活高度相关。那份总结很客观，也很深刻，甚至有点尖锐。不过这些主要只是和上半年相关，至于为什么，后面还会写到
我把其中主要的、偏抽象的部分整理在这里。
一、Chatgpt 写的事实层回顾（不加情绪、不加价值判断）
- 工作上：“你比大多数人想得深，但做得并不比大多数“执行型疯子”多。”
- 关系、亲密、情感模式：“你在亲密关系里，风险承担永远比对方低半格。”
- 自我认知与内在状态：“你已经站在“必须用取舍定义自己”的阶段。”
二、Chatgpt 写的我可能在回避或自我合理化的地方
- 你高估了“再等等”的中性程度，却没有意识到等待本身也是一种选择，而且往往是对现状最友好的那种选择。你并非缺乏判断力，你更多是不愿意为判断承担关系破裂、失败或难堪的成本。
- 你把“克制”当成了美德，它也在掩护恐惧。你很少冲动，这是真的。你也很少彻底 all-in。有些方面你可能需要问自己一句很难听的问题：“如果我真的不怕失去，我现在会怎么做？”
- 你仍然在用“潜力叙事”安慰自己。你知道你有潜力，你也确实有。但世界最终只对已发生的事实给回报。潜力不是资产，潜力只是“尚未兑现的承诺”。
几轮对话后，ChatGPT 逼着我回答一个非常尖锐的问题：
“你必须正面回答的一个问题 你是否愿意承认： 至少未来 3–5 年，你的人生主旋律已经从“上限探索”，变成了“下限管理”？ 如果答案是“是”，那很多焦虑其实是不该存在的； 如果答案是“不是”，那你现在的选择是自我背叛。 没有中间态。“
Chatgpt 写了一封我未来最不想读到的一封信：
致未来的我： 如果你正在读这封信，说明你当年什么都没真正选。 你没有失败， 你也没有赢。 你一直很理性， 理性到每一步都“没毛病”， 但所有步骤叠加起来，刚好避开了任何真正改变命运的路径。 你的事业还不错—— 稳定、体面、能解释给别人听。 但没有哪一件事是非你不可。 你依然聪明， 但你已经很久没有因为某个决定而失眠、兴奋或恐惧。 你的人际关系没有大问题， 只是也没有“毫无保留”。 你习惯理解、体谅、给空间， 于是从来没有逼对方做过选择。 你现在才意识到一件事： 原来“没人真正辜负你”， 也可能是因为你从未真正押上自己。 你当年总觉得： • 再等等也没损失 • 保留选项是智慧 • 不冒险是成熟 但你没意识到： 时间不是中性的变量。 你不是输给别人， 你是输给了一个看起来“什么都没做错”的自己。 如果这封信让你难受， 那说明你还没完全麻木。“
看完这封信之后，我觉得 ChatGPT 很懂我。我读完之后也确实会难受。
不过我和 ChatGPT 的深度对话主要都发生在上半年。那段时间我基本处于挂机状态，是一种很低能量的生活模式。除了上班和搞装修，几乎什么都没做。我经常在不同层面的精神内耗里打转，也会因此不断跟 ChatGPT 探讨。
下半年
转折
中间的转折点出现在六月末。我见了一位同学，她来西雅图办事，我们刚好一起吃了顿饭。那时她刚向公司递交辞呈，离开码农岗位，准备去读哲学的 PhD。我能理解她做出这个决定需要多大的决心，也能想象她在全职工作的状态下申请博士需要多少准备与付出。那天我们聊天只是一顿饭的时间，我并没有怎么提到自己挂机的状态，但她在谈话里给了我很多肯定与鼓励。
改变
送她去机场之后，我在下半年几乎没有再和 GPT 聊过什么。更多时候我开始用 Claude Code 和 Gemini 写代码，从精神内耗转向了真实的行动与付出。我也逐渐从写日记，转为写博客，开始尝试向外输出。我本身就是有许多想做的事儿吧，心气一直都是在的，只是行动时走出来的第一步总是最难的，这第一步感谢这次聊天推了我一把。
后来半年我没有再联系那位同学。今天我给她发了新年祝福。我说自己原本想等有些结果再分享，顺便表达对那次谈话的感谢。但现在我也明白，走在路上本身就是一种结果。至于这条路通往何方，往往并不完全受自己控制。我们更希望的是，当走到路的尽头时，不会后悔。
2025 年最大的变化，是我在 AI 的助力下把一些想法真正付诸行动。在行动的过程中我发现，当自己走在路上，就更容易被看见，也更容易遇到新的机会，或者有人主动来与我接触。这反过来强化了我现在的认知，build in public 比闭门造车更适合这个时代。
过去我总在比较各种选择，也总在等待。现在我的做法是把这些选择排出优先级，然后从上到下一个个 all in。拿不到结果就迅速放弃，快速试错。
展望
GPT 写的那封信，是对过去的自己不满意的部分。如果让我用现在的视角来写，我对自己最不满意的地方，依然是输出观点之前会过于在乎别人的看法。比如最近的 1644 vs 1860 史观，红楼梦的索隐派 vs 考据派，芳华到底讲了一个什么故事。这些热点话题我都有很多想法，却一直没有发出去。新的一年里，我会更大胆地发声，去和更多对相同话题感兴趣的人交流。我会尽量不计较外界评价，把内容发在各大平台上，再在这个博客里做汇总。我也会在个人主页里实现评论和留言功能。
当然，在具体做事上也要更高效、更不妥协地推进完成。相比下限管理，我依然更喜欢上限探索。
从实际的生活本身，今年认识许多新朋友，也见了不少老朋友，坚持锻炼，读书，学新技能，去了没去过的国家与城市，不过这些都可以草草写过了，因为在平时的日记和这里的博客都有记录，新的一年希望有更多的故事可以记录下来。